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26年年会于3月22日至23日在北京召开，本届论坛主题为“‘十五五’的中国：高质量发展与共创新机遇”。中国可持续发展研究会理事长，科学技术部原副部长李萌出席并演讲。
李萌表示，人工智能是当今世界及中国成长潜力最大的新质生产力。其能否大规模落地见效，不仅取决于技术和产业的先进程度，更取决于它能否为经济社会发展带来正向效应，确保造福人类。因此，发展人工智能不能“就技术谈技术、就产业谈产业”，而要致力于打造有速度、有温度、有绿度、有善度的人工智能新质生产力。
李萌指出， 当前人工智能正迎来深刻的质变。随着超级智能体的来临，安全已上升为首要问题。大模型能力的提升、多模态技术的突破以及智能体自主决策的演进，正推动人工智能从“辅助决策的工具箱”加速向“自主执行者”转变，并深度融入各关键行业。然而，技术边界的拓展也带来了风险的全面升级。他强调，技术滥用、系统失灵和各类衍生风险已成为全球人工智能治理面临的三大核心问题，具体表现为医疗AI中的数据隐私、金融AI中的系统入侵、自动驾驶中的算法鲁棒性以及教育AI中的价值堆砌等挑战。因此，人工智能的发展必须走包容性之路。
关于包容性发展的目标，李萌将其概括为四个方面： “速度”即技术创新的速度，旨在促进经济发展；“温度”即惠及民生，旨在促进社会公平；“绿度”即绿色低碳，旨在促进可持续发展；“善度”即智能向善，旨在确保安全可控。
针对如何实现包容性发展，李萌分享了五个方面的路径：
第一，由微观主体增效向宏观经济增长延展，发展全要素生产率友好型AI。 李萌指出，重大技术革命对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通常存在滞后期。通过人工智能的高质量发展，应加快缩短这一滞后期，促进技术优势切实转化为经济增长动能和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他強調，要让人工智能的发展红利转化为全民可感知的收入增长和生活改善，避免智能技术差距演变为社会分配的鸿沟。
第二，由人力替代向就业创造延展，发展就业友好型AI。 李萌表示，在人工智能领域，就业方面同样遵循“杰文斯悖论”，即局部替代和整体增长并存。相比其他技术，人工智能对劳动力的替代效应更加直接、广泛，社会感受也更为强烈。他提到，中国政府高度重视人工智能时代的就业治理，已在国家层面建立了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形成了就业缓冲机制和兜底机制。未来工作的重点在于探索短期局部替代与长期全域扩容之间的平滑过渡路径，化解集中替代与分散增长的时空差异，实现技术进步与就业扩大的良性互动。
第三，由高能耗向低能耗延展，发展绿色低碳友好型AI。 李萌强调，当前面临的一大挑战是智能化与绿色化之间存在内在张力，因为“人工智能的尽头是能源”。为此，必须构建绿色低碳算力体系，探索新结构、新范式的计算模式，以降低计算和数据传输的功耗。他具体指出，新计算结构包括资源池化、芯片集成、网络切片及新型热管理技术；新计算方式则涵盖光计算、量子计算、类脑计算等更具颠覆性的架构。同时，需要建立以能效比和碳效比为核心的评价指标体系，持续提升其边际效益，这既是实现“双碳”目标的重要支撑，也是人工智能可持续发展的关键路径。
第四，由AGI焦虑向人机协同进化延展，发展人机友好型AI。 李萌认为，智能社会的到来是工业革命250年来最深刻的社会变革，引发了社会对通用人工智能（AGI）甚至超级人工智能失控的焦虑。但他指出，对于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风险不必过度担忧，人类完全有能力为其划边界、立规矩，避免技术意外和滥用。他主张坚持以人为本，推动人与人工智能相互适应、共同成长，确保人工智能始终服务于人类、造福于人类。
第五，由一国一企独享向全球公共产品延展，发展全球友好型AI。 李萌呼吁，国际社会应采取联合行动，加强战略对接与规则协调，形成广泛认可的治理标准，构建安全可控、包容的全球治理体系。他强调，要防止技术偏离向善轨道，帮助发展中国家提升技术应用能力，避免出现智能鸿沟和分配鸿沟。
李萌展望道， 在人工智能的发展中，人类必须确立主体地位，发挥主导作用。他强调：“人类要定义AI的未来，而不是让AI发展出定义人类未来的能力。”他呼吁坚决杜绝形成脱离人类掌控的能力，这需要国际社会通过合作与敏捷治理，共同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框架下的智能社会新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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